平石无流

北京胡同的吸血鬼 上

————————————来自空间看到的脑洞,如果有吸血鬼生活在北京胡同里会怎样——————————




  刘双鹏,别名刘二鸟,北京老胡同里一个奇人。
  看外表年纪轻轻的,长的挺俊,却整天穿着长衫,要不就是唐装,托着把小紫砂茶壶,拎着个鸟笼子,里头关着只翠绿的红嘴八哥——也是只奇鸟。
  怎么这样说呢?那八哥喜欢笑。喜欢笑就算了,可它笑起来不一样。别人都是“哈哈哈”地笑,那八哥呢,也不知道谁教的,整天“fafafa”地笑,笑起来一抽一抽的,浑身毛炸起来一缩一缩的,跟羊癫疯一样。
  也难怪说物似主人形了,那八哥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没事时候,整天专爱跟二鸟一起出来撩闲儿,也不做啥坏事儿,就是招猫逗狗的,哪天谁走胡同里碰着他拎着笼子带着茶壶手上转着俩铁蛋儿,总得问上一句:“二鸟,又去惹猫去啦?”
  这可不是无的放矢,毕竟有前例。上个月胡同里一只三花猫下崽了,千辛万苦寻个没人的僻静角落,把眼睛都没睁开的猫仔一只只含过去。可不知怎么就让二鸟给看着了,要说这个人也真会来事儿,硬是撅着屁股在胡同旮瘩里找半天猫窝,别说,还真让他逮着了。他也没干啥缺德事,就是蹲下来把小猫仔翻过来挨个寻摸一遍,看看几公几母,嘿嘿笑着弹弹猫仔小丁丁,玩太高兴了他也没注意时间,然后被觅食回来的母猫嚎叫着撵的抱头鼠窜了三条街出去,这下胡同里基本上就是人尽皆知了,开始几天总有人调侃他说:“难怪说是二鸟啊,真是被猫撵的快飞了。”
  二鸟笑嘻嘻地接:“我只恨自己真不是鸟,插个翅膀飞上天去叨它耳朵。”
  其实刘二鸟还真是只鸟。还不是只普通的鸟,血族和了哥妖的后代。说通俗点,蝙蝠和八哥的混血儿。
  这身世太奇葩了一点不是?然而兼具了东方和西方血统的刘二鸟可一点不管自己身份有多离奇,好赖也没人知道,整天在胡同里溜溜哒哒的遛鸟玩儿,倒也悠闲自在。
  但是作为一个混迹在普通人里的异类,二鸟偶尔还是会遇上点麻烦的。
  前两天,二鸟去外面小摊上吃饺子。猪肉馅儿的。毕竟吸血蝙蝠也算是肉食动物。
  那小摊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年轻时候是个厨子,人直,一生也算平安顺遂。儿女长成了都有大出息,出国去了,想把他接走,他不干。在这胡同里长大的,生活了几十年,就是个根儿。哪有把根儿抛了的?国外再好,能有这乡里乡亲的热乎劲?就在搁留下了,但是一个人到底还是有点孤零零的,成天打牌听戏也不是个事儿啊。
  人老了,也闲不住,他一琢磨着,干脆支个小摊子,做点豆汁儿油条饺子馄饨之类的小买卖,把年轻时候的功夫都捡回来了,也不图赚两个钱,有点事做,保本就行了。
  所以他的饺子,个大馅足,还滴的香油,白白的面皮薄的能看清里面粉色的猪肉,汤底儿清亮,再撒把碧绿的葱花幽幽浮着,热腾腾一大碗,那香气一丝一缕直往鼻子里钻。也不贵,三块钱。心情好了能白送你一碟豆汁儿。
  二鸟是早上去吃的饺子,早上太阳不大,作为一半的蝙蝠,他还是不大喜欢太阳的——不过说起来他尤其满意北京这一点,十面霾伏,不见天日,天知道阅兵式那一个月他可成天猫家里,史无前例的安分,在网上看着阅兵蓝咬牙切齿——大白天不能出去,晚上只剩下洋快餐了,生生把他杀去了十几斤,只剩下一根麻杆儿了。对外宣称,中暑,卧病在床。
  十月份的暑气。呵呵。
  那早上老板聚精会神地拨弄着收音机听《老娘舅》,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哼着,时间还早,摊上没几个人,也不怕怠慢了谁。余光睨见老熟人二鸟来了,一指饺子,马上明白过来了,随手捏两把饺子丢锅里,也不数数,配好了汤底儿用笊篱把熟透的饺子捞起来搁碗里,撒葱花点香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碗饺子就好了,往二鸟方向一推,抬抬下巴——自己来端吧。
  二鸟闻着那香早吞口水了,颠儿颠儿跑过来捧着碗,连那泡着红枣桂圆茶的紫砂茶壶都搁下了——他不吸血,总得找个法儿补回来不是?
  满头大汗地吃完一碗饺子,二鸟坐小摊上歇歇气儿,摊老板听完《老娘舅》,心满意足搬个小马扎过来坐下,嘴里咔嚓咔嚓嚼着什么东西,味儿可真够足的。
  二鸟觉得那味儿真是熟悉又刺鼻,但摊老板那眯眼享受的表情让他有点蠢蠢欲动——作为吃主儿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用胳膊肘子拐拐摊老板:“吃的啥?那么香,莫藏私,给我来点?”
“嗨,不是啥稀奇东西,”摊老板笑了下,也不在意,随手把手里几个白白的凉凉的东西塞二鸟嘴里,“腌蒜瓣。”
  蒜,蒜瓣?!
让吸血鬼吃这个,人干事?!
二鸟简直整个人,哦不,整只鸟都惊呆了,苦哈哈含着那玩意儿,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毕竟是自己先找人要的,一时间只恨不得给自己一大耳刮子——让你丫乱问!
  脸色简直精彩纷呈,堪比彩虹。摊老板看着,还以为他噎着了,好心给他拍拍背:“那么大个人,吃东西都不会了?”
这下可不得了,啪的一拍,二鸟当真呛一下,脖子一抻,咕噜把那几个蒜瓣给囫囵吞下去了,嗓子眼卡的生疼。
 

师徒BL 原创 如若谨言〔2〕

  拂晓,天似亮未亮,大地都沉浸在安寂的睡眠中,不少刻苦的书生才歇下。而位于中原大地的点苍派却截然相反。朦胧的光晕垂落铺展于山腰间的院落内,缓缓渲染开一层薄薄的荧光,屋内却仍是一片昏暗。不过这于习武之人来说是无甚大碍的,苏谨言便早已洗漱完毕,仔细擦拭好长剑后收刀入鞘悬于屋内,系上玉佩,轻轻推开房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瞬间蹿上脊梁,忍不住教人打个激灵,他抖抖衣袖,踱步至山腰凸起的岩石上,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在半空中滑出一道弧线,向着东方翩然而去。

  “谨言啊,怎么那么早就到了?来来来,吃饭没?”缓缓落于山脚下,与看守弟子打了个招呼,走尽依山而建的青石长阶后,苏谨言刚刚一脚踏入堂内,便看到让他脸色一冷的场面。只见一约莫三十岁上下的长衫儒雅男子,倚桌靠背,左手持杯,右手著筷,桌面有荤有素一字排开,连吃带喝还不忘伸手招呼他,油光满面,好不痛快!

  这不是那一大早便传音入密让他赶来的掌门师兄又是谁!

  “掌门师兄……”苏谨言寒着脸走进施了一礼,“你…不是说有急事要议?”

  “啊,那是只是提醒你的起床时间,不算吃饭时间的。”长衫男子一口饮尽杯中酒,嘿嘿一笑,用筷子敲了敲碗壁边缘,“来了也好,坐吧,陪师兄我吃顿饭,还能怠慢了你?”

  算是知道自己被师兄耍弄了一遭,苏谨言干脆瞪了他一眼,仍是直挺挺地站着,也不搭他话茬,只道:“找我有何事?”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我们点苍派又不是那帮少林的没毛驴,何必如此苛待自己,吃块肉都不行。要不是师尊和你修行的功法一样,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走火入魔出了啥问题。”自讨没趣的掌门摸了摸鼻子,小孩儿似的咕嘟着抱怨半天,方才正了正脸色,敛去脸上的笑意,“你觉得昨日里我让人带去的小孩如何?”

  “他……”苏谨言顿了顿,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沉了脸,“他很好,只不过是个普通孩子。怎么?”

  “他确实应该只是个普通孩子,但不久前蒋家被灭,他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口,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这可有些蹊跷了。”说着,长衫男子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不去在意在站一边皱起双眉的苏谨言,只夹起一筷子菜扔到自己嘴里嚼着,自顾自分析,“蒋家虽已没落,也还没到虎落平阳的程度,一流高手还是有的。一晚上而已,就无声无息被灭了。背后人怕是用只手遮天来形容都不为过。按理来说那么小一点孩子能做什么?请人摸了骨不过八九岁而已。蒋家的家谱上也不见此人,身无武功内力,也无毒蛊迹象。若说误入,怎会如此巧合?恰在此时入此地?又怎的偏偏就留下他的性命?蒋家上下三百余口人连几个月大的奶娃娃都不放过屠了个干净,下手狠辣至此,倘若当真只是普通人,怎会放过他?”

  “他说他姓百里。”事关重大,苏谨言愈加严肃了起来,“昨日里他随我回苍澜山,走到一半已无力为继。”说着,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连轻功都不会。不过很听话。”

  闻言吃到一半的长衫男子差点哽住,他擦擦嘴角,苦笑道:“师弟,这世上真不是人人都会轻功的。你整日待在门派自是不晓得,山下还有许多普通百姓。待事情解决,你不如去山下走一遭,历练历练?不过说到百里这个姓氏——”

  他放下手中的木筷,缓缓抬头注视着苏谨言,目光如淬毒锋刃, 全然不见平日的嬉笑自如的神色, 冷的教人心惊,嘴角却衔着一抹微妙极了的笑:“那孩子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套染了血的破衣服,和一块刻着〔百里〕二字的免死令。说来也怪,那孩子连父母是谁籍贯在哪儿都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却独独记得百里这个姓。可据我所知,百里一脉已经断绝许久。追溯至最近的百里氏也是百年前了。而那一脉的百里氏统一都有一个称呼——”

  “——御前龙卫。”

  

  


师徒 BL原创 如若谨言

  桃之夭夭,炫丽至极只待茶蘼。三月初,开得极饱满的桃花一朵一朵簇拥在枝头喧闹,几乎灼伤双眼的桃红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视野,远远望上去像是漫天遍野的云霞低低游荡。

  他便是在这个时候,被其他弟子领上山的。怀里抱着一把小木剑,紧紧缀在蓝衣弟子身后,小跑着来到树下。

  “谨言师叔,”蓝衣弟子恭恭敬敬地对正于树下掩卷观景的青衣男子行了个礼,原本因为不会礼仪而尴尬地缩在身后不知所措的他立刻忘了刚才的羞郝,好奇地探出半个头去偷看,男子墨染的长发被玉冠简洁地束起,散下的青丝垂至腰侧,修长的眉斜飞入鬓,狭长的点漆似的眸微微上挑带出刀锋般凌厉的气质,薄唇紧抿,负手而立,纷纷雨落的粉色桃花随风粘连在发间流连不去,青衣本该是儒衫,却硬生生被这个人穿出一股子水一样淡然的凉薄意味,掺着点飘渺独立的仙气,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副再传神不过的画卷,风一吹,就消散不见了。

  这个人,真好看哪。他悄悄地想着,绞尽脑汁却再无法想到更确切的形容词,便赌气似的不自觉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灰扑扑的弟子套装,直至新衣上出现许多褶皱。

  在他兀自出神的时候,男子已经将视线投过来,稍显冷淡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蓝衣弟子便小心地咽了下口水,清了下嗓子,努力直起腰板仿佛想给自己一点勇气,好久才开口:“掌门说——说师叔您也不小了——也到了收徒的年龄,整天孤零零一个人也不行,掌门看您孤独——就找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小子陪您,姓百里,无字号,您随便赐一个就是。”断断续续地交待着,蓝衣弟子像是方才想起身后还有个人一般,赶忙把身后还在和衣裳较劲的他拽出来,把他向青衣男子的方向推来一把,“喏,就是他,掌门让您好好照顾着。”说完,又急匆匆行了个礼,不待男子回答,飞一样跑了。

  反应不及,被硬生生扯出来又被猛地推了一把的他狠狠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拽住身边最近的东西保持住平衡。待他发现手中攥着的是一截淡青色的衣角后,立刻红了脸火烧一样迅速松开手,抬头小心翼翼觑了男子一眼,在看到男子嫌弃般微微皱起的眉头后,他沮丧地低下头后退几步,脚尖用力蹭着地面,脸涨得通红,软软地喊了一声师父,又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委屈,便用力吸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圈里直打转,想哭又死命憋住,嗓子都哽得涩疼。

  他低着头抽噎不已,小小的身子都在颤抖,努力捂着嘴巴想遏止住这种哭泣却只能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哭的快岔气时近乎窒息的嗝气声。伫立在树下仔细打量着他的男子不易察觉地僵住了,纠结地皱紧眉,嘴唇张合几次还是闭上,像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踌躇一会儿,男子无声无息地靠近未到自己腰部的那个过于矮小的身影,慢慢伸出修长宽大的手掌拢在对方头顶。白皙的手和黑色的发,对比分明极了。孩童较高的体温和幼细的发丝,从手心贴合的地方源源不断产生一种温暖的感觉,加上毛茸茸的新奇触感让男子不由微微睁大了一双狭长的眼,显出一点傻气来。他自己倒是毫无自觉,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安抚般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蹭了蹭,想了想,又蹭了蹭,接着低头盯着男孩盘的整整齐齐的两个圆鼓鼓的发髻,强忍住揉乱它的冲动,等待着男孩的反应。

  男孩停止了颤抖,却还是使劲埋下头,又忍不住偷偷瞟着眼前的青色衣袍,打出一个响亮的嗝。出乎自己的意料,男子更加不解了,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发间移开,强迫性地扳起对方下巴。

  于是男孩不得不露出哭的红肿的双眼,怯怯地仰着头看着男子,又喊了一声师父。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圆圆的包子脸通红,鬓角的发丝散乱的黏在脸颊旁,被浸湿的眼珠倒是黑亮亮的像葡萄一样,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落水小狗冲着人汪呜汪呜直叫。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男子一边板着脸教训道,一边伸出手指戳戳那圆滚滚的脸蛋,语气特别特别严肃正经,“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怎么能像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师父说,下次再哭,就要罚抄门规。”

  对于这般亲近,男孩欢喜起来,听着男子的训戒听话地咬紧嘴憋住了几声哽在喉头的呜咽只认真地点点头,眼一眨却不受控制地又滚出几颗泪了,赶紧胡乱擦了几把脸揪住男子衣袖,眼巴巴地又喊了声“师父”,顿了顿,低低地接上一句,“我知道了。”

  “知错就改,可成大器。”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努力回忆着之前掌门还说过什么想继续表扬几句。然而无果。干脆拍拍男孩脑袋,道,“你可无名?”

  “无名,但是之前别人一直叫我地瓜。”男孩牢牢攥住手里一截青色的衣袖,老老实实地回答。

  “地瓜?”重复了一遍,仍旧面无表情的男子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疑惑,“不好。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赐你名。”随手拂下发上落花,看着指尖粘染的一瓣桃红,男子沉吟片刻,“百里落英。日后你便是,百里落英。”

  总之就算告一段落。男孩看上去相当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而成功止住男孩哭泣的男子也心情不错的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是苏谨言,便带着新鲜出炉的准备徒弟回到自己所属峰头。牵着黏在自己身后扯着衣袖的“小尾巴”,男子走到悬崖边低头俯瞰着云雾缭绕的山谷正准备跳下去,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小尾巴”,问道:“你轻功如何?”

  他原本只是担心徒弟轻功太差会不会摔着,打算让徒弟紧跟着自己往下慢慢跳就好。然而从小在谷里长大的苏谨言却从未想到自己的徒弟会给出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答案。只见百里落英抬起头看着他,口齿清晰一点不像是玩笑地蹦出俩字:“不会。”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你幼时…未曾学过?”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的苏谨言一开口便是一个蠢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师父眼中的不可置信,百里落英咬住下唇,小声答道:“无人教我。”

  苏谨言这才想起貌似自己才是这个新入谷的孩子的师父。他是知道才入谷的小孩子应当是什么都不会的,确实从未想过会到这种程度……

  看着难过不已的小徒弟,苏谨言愧疚地捏了一把对方头上的两个小髻角,道:“无碍,为师以后…会教你的。”似是觉得这样的保证还不够,他又迅速补上一句,“包学包会。”

  百里落英这才移开视线点点头,注意到不远处的悬崖。顺势蹭蹭对方掌心,他温驯地开口:“师父,我们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难题。苏谨言看了看他,犹豫不决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就自家徒弟的身高而言,非常微妙地卡在了一个节点上。拎着飞也好抱着飞也好,都不怎么方便。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选了。牵着徒弟软软的手,他果断转身走向先前的桃花林处:“为师要带你下山。跟上便是。”

  “可是方向……不是反了么?”嘴上这样说着,百里落英动作倒是不慢,依然紧紧抓住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

  “为师幼时……曾路过此地。”硬生生把原本的“贪玩”两字咽下,苏谨言哽了哽,耳根悄悄红了一下,“从这里走,比较快。”

  “哦。”这次百里落英乖乖的,倒是没问什么。毕竟苏谨言身为一名成年男子步伐难免偏大,而他又只是小短腿一双,先前慢慢走还不觉得,苏谨言一旦开始加速,他就只能小跑着去追了,哪顾得上说话。

  穿过那一片茂密的桃花林,在山谷间有一处隐秘的裂开的缝隙,看上去黑黝黝的,诡秘极了,也不见终点,刚好仅容一人通过而已。苏谨言回头吩咐了一句:“待会儿不要怕,跟着为师一直向前走,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安全。”然而看到百里落英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又有些吃惊,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么?”

  “不…是,是热…”看着一派轻松写意的苏谨言,死活不愿告诉他只是自己太累了的百里落英大口大口喘着气躲开了那双手,“没事,没事,走…”

  暮色四下流溢。火红的云霞燃烧着淌进苏谨言的眼底倒影出一点柔和的赤金色。时辰已晚,因此他并未多说,带着百里落英,一闪身便进了山洞里。

  跌跌撞撞地跟着,扑面而来的凉意让百里落英狠狠打了个激灵,黑漆漆的山洞一丝光亮也无,只有浓稠地化不开的混沌。太过安静的地方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脚步声无限放大扩成回音。若不是还有手里的衣袖牵引着连方向都要失却了。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始终是异常安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百里落英害怕地攥紧毫无温度的衣袖,手心一片潮湿。而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运动的腿部开始出现火烧似的肿痛感,变的越来越慢,无法摄入足够空气的肺部被极力压榨着几近衰竭。快要不行了……

  百里落英小声地喊了一声师父,声音和蚊子哼哼似的,被完全掩盖在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下。而察觉到后面越来越慢的脚步刻意放慢速度等待的苏谨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却被自己徒弟撞了满怀。踉跄一下稳稳地接住后,他伸出手摸索着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却摸到一手粘腻的冷汗。

  而只顾埋头跟上的百里落英直到撞上后才意识到师父停下了。是到了么?有些迟钝地思考着,下一秒额头上便被覆盖了一个温热的东西,百里落英茫然地睁大眼站立不动,僵硬的手指仍旧扯着那片衣袖。手指被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度掰开。一瞬间的惶恐,他费力地张开因缺水黏在一起的唇正想喊师父,身子却直接悬空。头晕目眩,百里落英下意识地挣扎一下,拽住了一缕光滑冰凉如锦绸的东西。接着他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抽气声,有人在他的耳畔吐出温热的气息,吩咐着让他放开。声音熟悉极了。是师父么?

  模模糊糊地想着,百里落英松开手,凭感觉向前挪了挪,直至脸颊紧贴上柔软的布料,顺势抬手环住了师父的颈部。箍住自己的手臂紧了紧,腿部仍在抽搐着疼,不过好像都无所谓了。他固执地睁大眼,隐约可见上方晃动着的轮廓。响在耳畔的,是一声一声无比清晰的心脏跳跃的声音,看了一会儿,他便安心地闭上眼,扭了扭身子,在这温暖沉默的律动里缓缓睡去。